贾赦对此很满意,“这也算是彻底分出去了,老太太既识时务,咱们也不能不懂事,便由公中出个五百两吧。”
来听吩咐的贾琏与王熙凤险些笑出声,王熙凤应和道,“侯爷说的是,五百两也不少了,二老爷现在被罢官了,连着俸禄都没有。”
贾政如今就是在贾赦手里头搓圆揉扁的角色,贾赦既不肯分家,也不肯让贾政走公中的账,只管给口饭吃饿不死,剩下的都靠贾政与王夫人自己出银子。
贾赦手里就没空过,又在摩挲一个古董美人瓶,“对了,替你林妹妹出份礼,她是做了官就算大人,不能和你姑姑姑父算在一道,省得二太太又要出去宣扬这个那个。你得闲也回娘家走走,别让他们被蒙蔽了。”
王熙凤无有不应,“伯父与叔父都清醒得很,断不会偏向二太太的。今儿个天气好,大姐儿吵着要带妹妹去看花,侯爷要不要一起去?”
“去!”贾赦将美人瓶小心摆回博古架上,“你们夫妻忙你们的,俩丫头交给我就成了。等大姐儿长大了,也送她去念书,像她林姑姑那样做个状元。”
贾琏心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,他与王熙凤都不喜欢读书,生的女儿难道还能天赋异禀不成,往上数三代也没出个读书人啊。
他怎么想的都写在脸上了,贾赦哪里会读不懂,没好气地道,“怎么不兴歹竹出好笋了?打不了送她去林家读书,我就不信了,林如海还能教不好。”
大姐儿与林家的琳姐儿年纪相仿,王熙凤倒是乐意,笑盈盈道,“那感情好,回头我就去信给姑太太问问,只要侯爷与二爷舍得。”
贾琏调笑道,“我倒是舍得,省得她们两个成日占着你,爷还想着你再给我多生几个呢。”
贾赦见他这幅嬉皮笑脸的油腻样子,便觉得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简直是百感交集,最后只汇聚成一个字——“滚!”
史家经此一事,别说姑娘们得做针线活补贴家用,就是史鼐史鼎亲自绣花都不够填补亏空。
眼见着家计败落,女儿淮云与卫若兰的婚事也吹了,忠靖侯夫人大病一场,到了史湘云出嫁的时候,也是缠绵病榻险些不得起身。
保龄侯夫人穿了一身红,亲自端了药给她,“嫂子凡事想穿些,何必跟自己身子过不去,岂不是白白叫亲者痛仇者快。”
“是你没明白,你以为咱们的仇者是湘云丫头?是那两个该死的狗男人才是。”忠靖侯夫人随手将药撇在一旁,脸色蜡黄神情忿恨,“他们二人功不成明不就,连着银子都挣不到,要是能像荣安侯一样舍得下脸面也就罢了,偏偏还要在家里充老大。”
她几句话将史家双侯的脸皮都扒下来了,说得保龄侯夫人也心事重重,半晌才道,“管他爹的呢,咱们活自己的,从今往后咱们只管自己吃得好喝得好,他们拿不回银子关我什么事。我知道嫂子如今和我生分了,可我与嫂子从始至终都是一条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