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送走了女官之后,便拉着二皇子妃回了厢房后,拍了拍二皇子妃的胳膊,道:“霜儿,我现在身陷囹圄,只有你一人能救我了。”
二皇子说这些话的时候,一双眼深情的望着二皇子妃,像是要将二皇子妃整个人都吞进他的眼眸之中似的。
二皇子妃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的跳,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答应的:“二殿下只管说便是,任何事我都愿意为殿下做的。”
二皇子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,低声道:“明日你回娘家一趟,将今日的事情讲给你哥哥听,请你哥哥出一出手。”
二皇子妃的哥哥现在在大理寺做事,虽然同鹤刀卫不沾边,但是同为大理寺的人,总会有些手段。
“我还有一些门客养在外面,到时候让他们一同商议。”
二皇子道。
是,现在那群人正在对他展开调查,他现在确实很危险,但是案件还没结束呢,他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母皇虽然将他禁足,却没有禁二皇子妃的足,二皇子妃出入自由。
二皇子妃听闻此言,一个劲儿的点头道:“我一定会为殿下讨个清白的!”
听到清白这两个字,二皇子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他望着二皇子妃那张义愤填膺的娇俏小脸,心想,傻霜儿,这世上哪有什么清白人?
卷到这皇朝之中,每一个人身上都是脏的,只不过胜利者最后获得了更改历史的权利罢了。
“好。”二皇子对二皇子妃道:“我们一定会获得清白的。”
二皇子妃双手握拳,用力说道:“一定会的,殿下,你放心,我哥哥,我父亲和我的祖父都会帮你的。”
二皇子瞧着二皇子妃亮晶晶的眼眸,本该抱着她说上两句情话的,他知道怎么哄二皇子妃高兴,不过就是两句廉价的情话罢了。
可是不知怎么回事,他瞧见那双眼的时候,莫名的避让了一瞬。
二皇子妃没有意识到二皇子在这一刻生出来的小小古怪,她只是缠着二皇子一同就寝,歇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大早,二皇子妃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宫。
万武帝虽然是个女人,但是她同时也是皇上,每天处理朝政,日理万机,根本没有空管束后宫的这些女人,皇夫又是个男人,对自己的儿媳妇也没有多大的掌控欲,所以皇宫后院这些女人没有受到太多管辖,并且每个嫁进皇宫的女人一月都能回门去探望三日,所以二皇子妃回门回的理直气壮。
她听说了,圣上钦点了李府那个表姑娘查案,所以她要让她娘家帮着她对付那个李府刚回来的表姑娘!
在二皇子妃回娘家寻求帮助的时候,三公主也收拾收拾,准备出宫去见一见自己那位身在李府堂妹。
一时之间,整个朝堂都围着李府转起来了。
——
顾瑶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,她对朝堂没多少概念,对长安也并不了解,有道是不知者无畏,别人都因她而忧心,她反倒回阁楼里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。
第二天天一亮,顾瑶姬便从榻上起来,让一旁的丫鬟替她梳洗过后,便从阁楼上下来,准备先去见过母亲,然后再外出去官衙。
但等她从阁楼上下来,竟在阁楼下边的院子里瞧见了七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姑娘。
这七个姑娘瞧见了她,上前便和她行礼,齐刷刷道:“见过表姐。”
顾瑶姬眼前有点发懵了。
这怎么跟七仙女似的呢?李府这么多姑娘吗?
站在顾瑶姬身旁的丫鬟忙跟顾瑶姬介绍这些都是谁。
李府有四房,大房是钱氏,钱氏的夫君早亡,所以大房院里只有李千姿和她的弟弟两个人,子嗣单薄的很,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。
但二房就不同了,二房这一代的独生子科考不行,浑身的劲儿都使在女人身上了,娶妻之后又来来回回纳了八个妾,生下了十五个女儿,一个儿子,眼下,站在顾瑶姬前面的七个姑娘之中,其中有五个都是二房的。另外剩下两个姑娘是三房的。
至于其余的姑娘都已经嫁出去了,外嫁女没什么事基本都不回娘家,所以顾瑶姬应当是瞧不见剩下的十个堂姐妹了。
四房这一代只有一个男丁,没有姑娘,二房那一个男丁和四房的男丁现在又在书院之中读书,没有赶回来,所以今日只有七个姑娘和顾瑶姬见礼。
顾瑶姬在这一刻,终于明白了娘亲所说的子女多是什么意思。
这也太多了,她都有些记不住对方的名字!
站在最前面打头的表姐妹笑着和顾瑶姬道:“表姐,你昨日晚间回来,我们都没等到,便想着今日一早来跟姐姐见个礼,姐姐没醒,我们就在底下等了一会儿。”
“你们——你们都好。”顾瑶姬虽然有些猝不及防,但反应极快,立刻让一旁的丫鬟将她的妆奁打开,从里边拿出来一盒子首饰,给这群妹妹们做见面礼。
方才这一盒首饰没拿出来,还好一拿出来,那七个姑娘立刻争起来了,你要这个、我也要这个,谁都不想让,看那模样像是要打起来一般。
顾瑶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赶忙找了个理由,说要去给她娘见礼,想以此跑掉,结果那七个姑娘也跟着说要去给这位才刚回来的大姑奶奶见礼。
顾瑶姬想,得!祸水东引,这麻烦便去送到母亲前面去吧!
所以顾瑶姬转头带着一大帮人,浩浩荡荡的去寻了母亲。
顾瑶姬带人去到母亲院中的前厅处坐下的时候,李千姿刚刚从一场大梦之中醒来。
她昨夜又做到了前世的梦。
但是这个梦比她想象之中要好很多,他的女儿并没有被那两个刺客杀死,而是被匆匆赶来的陆承明救下。
和这辈子一样,陆承明将所有刺客杀死之后,转而去调查这些刺客。
只是,上辈子的陆承明没有得到李千姿的提醒,并不知道这群刺客的来历,因为要调查这些刺客,他在这间山庙之中住了很久。
李千姿就也在这山庙之中住了很久,那时候陆承明时常出去查案,她便一直看着她的瑶姬。
顾瑶姬死里逃生一回,恨顾平江杀她,所以白天明里暗里给顾平江找麻烦,晚上回厢房陪李千姿。
那时候正是冬日,山庙中冰冷一片,顾瑶姬将李千姿的棺材摆在她自己的厢房之中,每日每夜同李千姿一起度过,日月东升西落,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的过去,梦境中的悲凉与压抑就这么浸染在顾瑶姬的身上,也渐渐传到了李千姿的身上,让李千姿醒来时都多了几分悲意。
她的女儿——
——
李千姿醒来时,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长安的秋天气飒爽,明亮亮的日头从窗外落进来,照在干净整洁的木头地板上,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身,床榻之上只剩下了李千姿一个人,但是床头柜上却摆了一碗凉茶。
估摸着是母亲为她准备的。
李千姿慢慢坐起身来,甩了甩头,将上辈子的悲意压下,后唤丫鬟进来给她梳妆,顺带问上一问:“瑶姬可起身了?”
伺候李千姿的丫鬟便笑着回道:“来了,表小姐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呢!李府未出嫁的姑娘们都来瞧表小姐了,现下正随表小姐一起在前厅呢!方才老夫人醒了,便让厨房那头去做了早膳,同一帮姑娘们在前厅用。”
李府这头虽然人口多,但是最上头的老太君和老爷子都已经去了,剩下的一二三四房都是平辈儿,没有谁要去给谁请安的道理,所以每每开膳都是自家吃自家的,几个院里的姑娘们也可以去其他房中窜食,左右都是一家人,很少有人计较。
再加上大房这确实是刚回来,姑娘们来热闹热闹,旁的房里也不会说什么。
“好。”李千姿等丫鬟替她梳妆完后,站起身道:“带上点见面礼。”
今日要见晚辈,总要给些礼才是——李千姿跟顾瑶姬这一点倒是相同。
李千姿到前厅的时候,果然瞧见前厅一片热闹,钱氏正笑眯眯的和一群姑娘们说话。
顾瑶姬被一群姐姐妹妹们簇拥着,瞧着有些不大习惯,但是也没有很排斥,只是等母亲来的时候,悄咪咪的给母亲抛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。
妹妹们实在是太热情了,这个邀请她去赏花,那个要带她去吃茶,她实在是——
“好了,别缠着你们姐姐,你们姐姐一会还有要事呢。”
李千姿含笑道:“过来,来姑姑这里拿你们的礼。”
一群姑娘们两眼放光的跑过来了,挨个同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姑姑行礼。
刚才表姐给她们的首饰就很好看,姑姑给她们的礼一定更好看。
用厚礼打发走了这群姑娘们,李千姿同钱氏说了几句话后,便带着顾瑶姬出了李府的门。
兜兜转转折腾了这些久,她的女儿终于要去官衙了。
——
梧桐坊的位置靠皇城近,和这些官衙的距离也不远,马车过去也就小半个时辰。
短短小半个时辰之后,李千姿便带着顾瑶姬到了鹤刀卫司门口。
鹤刀卫司占地颇广,门口有专门的鹤刀卫守着,李府的马车才刚刚到街巷口,便有人进去通禀。
眼瞧着把女儿送到了地方,李千姿没有再跟着下去,而是对马车另一边的女儿道:“办案的时候跟紧陆承明,出了事就让陆承明去扛,遇到危险把陆承明扔下自己跑。”
“这行吗?”顾瑶姬还没有李千姿这么丧心病狂,有点不好意思的问:“好像有点不大地道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千姿漫不经心道:“祸害遗千年,谁死都轮不到他。”
——
母亲说完这句话后,顾瑶姬正好跟母亲道别、跳下马车。
马车辘辘离去之后,顾瑶姬一转头,便瞧见鹤刀卫司门口已经站了一道绸白色的身影,一双凹陷下去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阴郁,神色平静的望着离去的马车,等到马车都瞧不见了,又转过头来,将目光定到她的身上。
二人对视的瞬间,顾瑶姬听到对方问:“你娘方才说了什么?”
嗯——顾瑶姬想,这个是可以说的吗?
作者有话说:
无